| 入学不足一月,没有任何仇怨,揣着三把利刃,连捅老师四刀……10月4日,发生在课堂之上的惊天血案在山西朔州惨烈上演。被害的老师家境贫寒,才华横溢,曾考中两所学校的研究生,创作发表了20余部小说和剧本。
浙江丽水缙云县一名中学女老师,10月21日和学生一起出门家访;当天下午,学生回到学校上课,可是那位老师却没有回来。第二天晚上,失踪老师的尸体在山上被找到。经过警方初步调查发现,犯罪嫌疑人就是她带着去做家访的那个学生丁于真。
10月28日18时40分许,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端升楼201室内,该校法学院教授程春明在上课前,被一手持菜刀冲入教室的男子砍倒,随后因失血过多不治身亡。经警方证实嫌疑人为该大学大四学生傅成励,事后该生拨打电话自首。
这是本月发生的三起学生杀害老师的案件。
以教书育人为职业、历来受人尊重的教师,何以频频成为凶杀案的受害者?而行凶者不是别人、竟然是其膝下的弟子?
被杀害的是怎样的老师?且看:
郝旭东,23岁,西南大学毕业,不仅上着本校的研究生,还考取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函授研究生。他的理想是当一名导演。为了自己的理想,他就学期间创作了十余部影视、话剧剧本及十余部中长篇小说和词曲、散文及童话作品。这个出身于极端贫困家庭、才华横溢的优秀青年,对人生、对世界充满了爱心。在他的博客里,有一个分类叫做“爱在天堂”,他以《梦想的力量》为题登载了21篇短文,介绍加拿大6岁的男孩瑞恩为了给非洲的孩子修一口井的梦想而不懈努力,成立“瑞恩的井”基金会,并最终获得达到75万加元筹款的故事。在另一个分类文章“友谊手拉手”中,他发起成立了“爱心行动组织”,创建了关于农村教育和儿童发展的机构“我的梦想基金会”,并亲自设计了会徽,制定了章程,旨在促进和支持贫困地区农村中小学图书室建设和发展。
潘伟仙,女,31岁,今年8月才调到盘溪中学,此前她在缙云一所偏远的山区学校任教。她去年带的班是县里的优秀班级,而她本人也曾连续5年被评为县优秀教育工作者或校级优秀老师。她有个5岁的女儿,为了教好学生,她把孩子托到县城请人照看。
程春明:43岁,为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比较法学教授,法学博士, 硕士生导师。1988—2000年留学法国。2000年进入政法大学任教。学生认为他身上兼有治学严谨与潇洒浪漫的气质。一方面,程老师性格开朗、衣着出众,喜欢跟学生们打成一片;另一方面,他在教学方面极为严格,不仅要求学生的论文全部手写,而且喜欢逐篇细读,对不认真的学生毫不手软。
是什么样的学生杀害了他们?且看:
李明,16岁,父母都是内蒙古人,他在内蒙古长大,后搬到朔州,初中也是在朔州上的学,并经历过一次转学,中考成绩为280余分,其父通过托人找关系,花费数万元,才让他进入朔州二中学习。他于10月1日在朔州综合商场花65元买了3把刀,并于10月4日开学时带入了学校。采访中,记者从李明的同学口中得知,从入学起,李明就说过用刀砍老师的话,而且在10月4日晚上上自习前和同班要好的同学说,不管当天晚上发生什么,他们都别动。还说,当天哪个老师来了他就捅哪个。不幸的事,无辜的郝旭东老师成了他的残害对象。
丁于真:10月20日,缙云县盘溪中学九(3)班学生,该生以肚子痛为由请假两节课,超过请假时间未按时回校上课。其班主任潘伟仙老师及时打电话与其监护人外公外婆联系,但家里电话无人接听。10月21日中午,丁于真回校,潘老师与他在九年级组办公室谈话。12:30分左右,丁被潘老师带着去外公家了解相关情况。途中,丁于真将潘老师骗至山上,推下悬崖,见其未死,又用绳子将其勒死。事后,该生回校照常上课时至第二天,表现镇静,未显异常。
傅成励: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2005级学生。网上传言因程春明与其女友曾有暧昧关系,导致该生动了杀心,但中国政法大学公开否认了这种传闻。所以目前该生作案动机未明。但相信很快会有调查结论。
血案频频,触目惊心!
本应充满书香的校园成了屠戮的场所,本应对之充满敬意的老师成了杀害的对象。虽然仅仅是几个个案,虽然每个个案的真相都不难破解,但其反映的出的偶然中的必然却不是可以容易厘清的。
有人归因于师德问题。师德当然重要,但三位被害人除一位有所谓“传言”之外,另外两位的师德有什么值得非议的?
有人归因于教育惩戒问题。教育该不该惩戒、如何惩戒当然值得研究,但除了潘伟仙带学生去家访和教育惩戒有所关联之外,其余两案和教育惩戒又有何关系?
有人归因于“应试教育”体制问题。“应试教育”的确给我国的教育造成了诸多弊端,使师生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,但说它是导致校园凶杀案的主因,也难以令人心服。
我以为,校园凶杀案和社会上更多形形色色的凶杀案,集中反映了我们的社会文化中的种种痼疾和深刻危机。
我们的文化中缺少对生命的敬畏和珍惜。暴力和杀戮充斥着几乎所有的信息渠道,给青少年心灵造成的戕害至为恶劣。在他们的心目中,人性的善良、人权的宝贵,愈来愈没有位置。
我们的文化中缺少对法理的信任和依赖。有了不满不会自我调适和消解,有了不平不去寻求法律解决,甚至遭遇不公后迁怒于无辜的人,使得凶杀案不断爆发,而且其案由愈来愈不可思议。
我们的教育当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只重视知识的传授、只追求分数、名次、升学率,而忽视了心灵的抚慰、人性的培养、法制观念的树立。
但这样的责任又不是教育所能完全承担的。我们的社会文化建设、我们的法制环境、我们的社会公平程度都存在着诸多难以尽数的遗憾,使得教育已不可能充分发挥教育的功能。
于是,形形色色不可思议的凶杀案在这里那里、也在校园里发生了。而那些被夺去生命的人,至死还可能莫名其妙。
这样的悲剧,不仅仅是几位当事人及其家庭的悲剧,也不仅仅是教师、教育的悲剧,而是我们社会文化的悲剧。
这样的悲剧,应该成为全体中国人的切肤之痛。
这样的悲剧,还随时可能上演,而悲剧的主角,则很难确定是你、是我、还是他。
想到这些,怎能不让人既忧且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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